大樹上的無尾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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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命就一條,長短不一定
好好活一回,不枉這一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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遺憾還是悔恨

感謝臉書的智慧搜尋,最近常看到有關安樂死或安寧療護的文章。
決定…把心裡最陰暗的角落打開來曬曬太陽。


他剛倒下的那一天,我們便從醫生口中聽到「他不可能再醒來」的宣判
但是,哪個家屬能在第一時間就接受呢?誰會相信前一秒還和我們大笑,還精力充沛騎著腳踏車的大樹就要從此一睡不起。不可能,不可以,不會是這樣的結局。醫生,請你盡力救救他吧。這話我們誰也沒說出口,我們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黑黑白白的斷層影片,看著身上管線插得越來越多的大樹。然後在心裡吶喊著:「大樹,快起來吧,證明醫生只是在胡說八道!」

所有還堅持著不拔管的家屬,應該也都是這種心情吧。
我們等待的,是家人的意志力,是上帝的奇蹟,是心裡的祈禱應驗的那一刻。誰都不喜歡失去,甚至害怕失去,面對這種生命的斷裂,又有誰能果斷的看待。
或許,下一秒他就會醒來,或許,明天他就會醒來,或許,後天他就會醒來。有太多的或許不允許自己做出拔管或停藥的決定,我們寧可等待也不願失去。

缺血性中風後20天,大樹發生了嚴重的大腦出血。我看著螢幕上,因為出血而被擠壓到不像話的大腦,明白了醫生說的話都是真的,明白如果大樹真的醒來將面對何等殘酷的折磨。但明白是一回事,真的做決定又是另一回事。
明白了,還是很害怕,還是很期待。會不會,有奇蹟出現,會不會,他能再醒來牽我的手。如果真的有那一天,再多的折磨我都會陪他度過,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,再多的苦難我們都能熬過的,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。大樹,我可以不放手嗎?你可以不放棄嗎?我們可以再在一起嗎?看著受苦的他,我還是心有不甘的不想放手,我們的未來還沒來,你怎麼就要去了呢?

醫生又告訴我們,他不會醒了。我知道,他是在說:該放手了。

停藥後的那個夜晚,最是難熬。我數不清自己有多少個後悔的念頭,有好幾次都想衝出去告訴醫生護士,快給他藥,我們不放棄了,快給他藥,他還想活!直到他的心跳越來越慢,他的手心都還是溫暖,你…是不是真的不想走,我…是不是做錯了?

這問題,一輩子都不會有答案了,但它將一輩子纏繞著我。簽下那張紙,是不是錯了?!

如果拖磨造成的是遺憾,放手造成的難道不會是悔恨?

我們祝福離開的人,誰又理解留下的人有多掙扎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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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後悔 好傷心 想重來 行不行
再一次 我就不會走向這樣的結局
好後悔 好傷心 誰把我 放回去
我願意 付出所有來換一個時光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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